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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延峰的网易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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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季节  

2014-08-24 18:10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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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从什么时候,我对季节的感受,季节于我的感受,悄然间从周而复始、日月更替的简单轮回,慢慢地开始变得微妙起来。学习日语的人都知道,岛国的民众对季节非常敏感,有很深的情怀,专门有个词,叫季节感。之前介绍的大陆非常流行的歌,如《十年》,《夕焼けの歌》,无论是哪方翻唱哪方,仔细去体会日语词作者的表达,就会知道日语中是习惯用春夏秋冬来表达复杂的情感的。

 

中国人被教育了很久,日本人也被妖魔化了许久,因此大多数中国人心中的日本人的形象基本是妖魔。加之电视剧或者电影作品中日本人不太苟言笑,也给中国人留下了生硬、冷漠的印象。其实,我想稍微有点教养的人都知道,无论是中国传统文化,还是现代世界文明国家的理念中,妖魔化对方不仅无论如何称不上是上品,事实往往证明恰恰是相反。我因为常年与岛国人民接触,知道他们完全不是那样,相反,甚至可以说他们比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民在许多方面更加感性、细腻。试想,能够把料理和电器做到如此精致的民族,能是生硬和无情的吗?我想,全世界的文明国家中都很难找出第二个“扶不扶老人竟然是个问题”的国家,那么,谁是恶魔,谁更冷血?(是空气,不是不作为的个人,您别激动,您没扶我也不是说您,我也含糊,我连您都不如,我直接如扁鹊般还走,我钱更紧)

 

日本是春季开学,春天,应该是属于孩子们的季节。现在的孩子一定不知道,我小时候也是春季开学,大概在77年前后吧,才统一改成9月秋季开学。大家都知道日本的国花是樱花,也都知道日本春季最重要的事就是开学和花見。我小的时候虽没有花見,但还是有春游的,班主任会联系学生家长,从单位派辆车,然后同学们一起去游玩。我因为住秦岭山下的缘故,因此小时候春游基本上去秦岭山里,自然的风光。现在还记得每次春游之前期待的心情,母亲会给我精心准备,因为那时物质缺乏,现在回想基本就相当于带的盒饭的感觉,灌点白开水,后来我还记得母亲给我带过一种叫“格瓦斯”的饮料,一想到这个词,我就懐かしくてたまらない。而听说现在中国的学校基本不组织春游了,因为安全原因,怕事故赔钱什么的,果然,社会主义法治大发展了。(说到这,我很想插一句,在法治不健全的当年,可以组织春游,老人有人扶,而号称法治大发展的今天,却都消失了,作为生活在这国家的国民,作为一个法律人,特别无语。)春季,对中日两国人民都是希望的季节,大概是文化相通的原因。可以想象一下,在春季到来的时候,开始新学年,之后全家或者公司全体去花見,而且每年周而复始,是不是相比较更好的诠释了“一年之计”这句话呢?而我们的孩子大多不组织去春游了,又是新的一学期的什么起跑线之类的;上班族没有时间也没有地方去花見,有时间的也就是忙点房见吧,当然,一切为的是新的一年的成功之旅什么的、、、反正,都是希望。或许差别只是一方精心地维护了生活中可以承载希望的季节载体,而另一方为了所谓更大的希望而选择了放弃。这样,就不难理解,同样在春季盛开的樱花,在上野公园,在日本,就叫“花見”,是生活;而在武汉大学,在中国,我想是否可以叫“花贱”,或者是“花劫”,是闹剧。丢弃的东西不是可以简单效个颦就可以找回的。

 

日本的夏季是“祭り”的季节,もりあがる这样的词我会感受到,和那样的季节很贴切,夏天天热,精力旺盛,应该做点什么释放下。我之前是比较喜欢夏季的,大概之前荷尔蒙还算正常吧。夏季可以旅行,也有热情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。而我特别喜欢夏季的傍晚,也就是忙碌一天后在路边摊和朋友一起啤酒烤肉聊天,我觉得那是最高的。现在还记得90年在敦煌,白天的莫高窟的震撼后,傍晚在敦煌当时唯一的十字街口的露天排挡,全市的人们都在那里纳凉,空气中都洋溢着轻松、、、可后来,慢慢的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我渐渐远离了。印象比较深的是有一年夏天,我有事要去完成,每天傍晚,我路过街边屋台,看着那些轻松开心的笑脸,诱惑,但我告诫自己,你有重要的事要去做,要忍耐,你要达成你的目标,要坚持,就这样,我忍了,一次都没有坐过去,我也达成了,可那份轻松开心也与我一次次的擦肩而过了。再后来,每个夏季,我似乎总会有事,总是会有要达成的,所以,也就总是没有停下在路边轻松坐坐,总是让夏季的傍晚一次次擦肩了。现在回头看,是比较清晰了,之所以不愿意停一下,是因为身处夏天,以为夏天会有很多个夜晚等自己,也以为自己的夏天还很长,还有无数个夏天可以挥霍,可,不觉间,天凉了。

 

随着夏季的擦肩,流逝,我慢慢喜欢上了秋天。日语中有“収穫の秋”、“読書の秋”等这样的表达,也常常用“天高马肥”来形容。我特别喜欢北京的秋天,我总是告诉我认识的日本朋友和中国朋友,秋天是北京最好的季节。当然,比起红叶什么的,我更喜欢落叶,因为我以为秋之魅力在于静美,因为盛り上がる之后是需要静寂的。我总觉得,两位老人相伴走在落叶铺满的银杏树下的背影,或者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什刹海边落地窗前,喝一口茶或咖啡,看看书,或者看看窗外,是比较能符合这季节。这季节,已经无需语言了。我曾经和一位朋友说过,我每到秋天,每到黄昏,都自然的想到这一切。

 

我不知道日本民众为什么对季节的感受如此强烈,是因为感受到季节的更替预示着人生,还是早就明白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活原本就将从这春夏秋冬的花見,盛り上がる,収穫,风吹雪中走过而愈加珍惜而感伤,抑或是兼而有之?

 

これから、冬が待ち受けていること、知っておりま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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